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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2月 06, 2007

劇季

能繼續每天睡前寫段小日記也不錯。
昨晚剛寫到危機感今天立刻應驗了,大概連自己也嗅到古怪的味道。跟JL談論早前的食譜翻譯,我們排排坐著一字一字的研究,難得有這樣的福氣。她提點了我,從來沒想過問題有這麼深,記憶中很久以前有人說過這番話,當時還未有道行理解,數年隔世後現在聽來感受很深。或許我是個成功的PR,但什麼時候我才會停止猜度別人的心思,說出他們想要聽的話。JL說得對,問問題的人未必一定有答案,你實在不知道香港的教育對你遺害有多深。你以為自己很有創意,其實你不是。
或許我是個聰明的人,但我的聰明也謹止於此。
幾十年後,如果能像她那樣洞悉世事,也算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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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連看了《三三不盡》、《我自在江湖》和《VV勿語》。
星期六看的是首兩齣,離場後同行四人一起慨嘆問對方:「嗨,2006年到現在究竟有沒有看過好戲?」然後一起搖頭,並下結論:「什麼載譽重演千萬不要信!」(《2o出頭》被定為「世紀大爛戲」並創了本人首次割蓆離場紀錄)挺喜歡黑盒劇場的環境,360度演區正正跟觀眾一步之隔,看的很有現場感,演的卻非常考集中力,猶其當天蘇玉華、辛偉強、劉以正一票人(還有一人看來有點像余世騰)聽到關於王維(戲中的演員,真姓名啊,挺漂亮高大的男子)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難得王維真能把持得住。《三》上半場剛揭開了三組關於失去與尋找的故事,三組故事串連穿插有點亂,劇本上沒有特別好壞,我想過自己會如何處理lost and found的主題,卻想起多年前《小親親》裡章戎說的遺憾美。四位女演員當然是秦可凡演得最好,Minnie過份誇張,其中一場哭鬧戲,她淚珠一大滴一大滴流到地上,我卻以為她是親完王維後流口水。哈哈哈哈......可是下半場故事說白了,又變成無線劇集大團圓結局,倒不合情理,故事也不再好聽。奇怪演後座談會留下來的人只有小貓三四,我跟Ryu當然落荒面逃,但其他早早離去的,是覺得劇太悶,沒啥想說,還是什麼?

至於,《我自在江湖》......還是得消化完潘記難得一見的導讀才能評價。可惜似乎毛俊輝未能拯救「潘記導演必*屬*佳*品」的宿命。

《VV勿語》是想像以外的好。這種女性主義題材的劇本,我本猜是幾個女人披著長髮穿粗布黑衣靜靜圍讀,像藝穗會早前的演出。豈料這次場景戲服何等典雅堂皇:台上密舖了紅地毯,淡紅綴淡粉紅的簾幔從舞台拱門向下流瀉,台左是黑亮亮的三角琴,台右是殷紅色絲絨沙發。三位主角,郭錦恩、焦媛和羅冠蘭,穿著鄧達智設計的大V領長黑晚禮裙,在台上裙擺搖曳,像煞幾隻花間飛舞的小蝴蝶,郭錦恩轉身打開半月型黑裙擺,更有孔雀開屏的霸氣。劇中加插的街頭訪問,的而且確成功把陰道跟女性權益的討論帶到香港這個場景,問的問題分別為:
1)如果陰道會穿衣服,你會讓她穿什麼?
2)你希望你的陰道是什麼味道?
3)如果陰道會說話,你的陰道會說什麼?
大部份街頭受訪者都是靦靦腆腆的:「穿衣服……穿我現在穿的嘛」,「穿毛毛囉」,「水果味」,「煙味囉,因為他抽煙的」。李香琴,琴姐,果然是女人中的女人,我是徹底的崇拜她:「著衫呀……我個人比較保守d,著鐵甲衣啦」,然後是「咩味?梗係臘味飯味啦,家陣冬天咁凍,聞倒陣臘味飯未,暖笠笠,你仲唔想食左佢?」琴姐,琴姐,你又話自己保守o既?
三位主角扮各種呻吟聲也笑破肚皮,有溫布頓網球賽呻吟聲(即是有來有往)、日本四仔呻吟聲、撫摸陰核呻吟聲、插入呻吟聲等等等等。我只能說,是非常非常的像。嘩哈哈。導演鄧偉傑曾在韓國上演此劇,定在上次演出得了不少經驗,今次新加的元素甚有畫龍點睛之效。
聞說將於七月「載譽重演」,萬勿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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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y shit.
If he's really trying to do anything...this is so uncool.

星期日, 6月 18, 2006

藝術村‧香港精神

星期六深圳一天遊逛大芬油畫村、書城,鑑於書櫃有下陷之虞,書多得我想一箱箱寄給謝老闆,我非常節制只買了三聯論壇叢書——王乾坤的《文學的承諾》和Elaines Baldwin 的 Introducing Cultural Studies。在油畫村我跟sonia一人訂了一幅仿 Fernardo Botero 畫的 Mona Lisa,下星期六取貨:



超肥,幾層下巴,可愛死了。
油畫村其實是個批發畫的地方,Monet、Klimt、Da Vinci的仿製畫無處不在,諸如拿破倫加冕、英式鄉郊畫、經典旅遊景點@經典拍攝角度畫等比比皆是。最誇張的是那些希臘時代的宗教畫或歐洲貴族畫的仿製品均配以鑲幾層金邊的厚金色或古銅色木框,畫框足有畫一半大小,甚至有貴族風格(簡直是Louis-Quinze式、Elizabethan)的手繪屏風,非常金雕玉砌。同行有人說外國人喜歡買這類題材這種裝潢的畫,我說是中國人崇洋以為有幅洋畫在家有氣派有品味,如果是做外國人生意就應該畫面譜、少數民族、佛教等比較有中國特式題材的畫,這種生意訣要中國人再理解不過。這是做生意的地方,沒什麼人搞藝術,只有盧浮宮(問你死未)附近幾家比較多創作畫。跟畫Botero Mona Lisa的老闆聊天,說這邊的畫普遍都賣很便宜,我問一張A4紙大一點的風景畫竟就賣這麼個十元八塊,難道畫布、顏料、人工、時間不用錢?我看著很心痛。既然都花這麼多心思去蓋展館了,怎麼不把展館包裝好一點?雜七雜八的亂抄一通,無端端在樓梯旁畫個什麼埃及妖后,倒不如善用村裡的空地辦些藝術活動,推廣地畫做個藝術園地,不是既推廣油畫村又吸引遊客嗎?有知名度還愁沒生意嗎?

英國畫家Julian Beever的精彩粉筆地畫,請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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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覺醒來整個下午幫朋友改信,途中樓下阿伯(即是pccw又送電話又送dvd錄影機給他的lucky阿伯,陰差陽錯我成為特派為阿伯效勞的電器修理員)突然打來說看dvd沒有聲音,我沒聽電話,聽完他的留言後沒幾分鐘他又打來我家,我忙得電話也懶得聽。正當我想向陳小姐訴苦,那邊廂msn又傳來朋友跟男朋友分手,以及這位可憐的男朋友患上哮喘的噩耗,結果花了兩小時才勉強安撫這位好幾天沒睡覺的小情人。是天氣不好心情不好還是什麼,幹嗎這幾天這麼多人生活同時出亂子?難道2006年6月18日是全球黑仔日?不然為什麼遠在美國、大陸,甚至香港的人都如此黑仔?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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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說龍應台的文章回應一下,寫篇長文,可是當天i-cable作亂所以算了,現在就簡單說幾句。
我同意龍應台批評香港市民對政策及社區不夠關心,我們需要這樣的意識、對社區的投入,而且我認為中國人普遍上比其他民族急功近利及自私。香港人需要面對的事實是中央政府喜歡我們做順民,不喜歡我們「作亂」也不會讓我們可以輕易作亂,但這不是抗拒投入社區事務的藉口,姑勿論我們會否做動亂份子,最少我們要有想法並樂於表達我們的想法。可是殖民地歷史對香港的意義,以及解放軍大樓所在地的象徵意義,龍應台或許不理解或許不同意,但我認為香港人默許政府這樣處理:殖民地歷史我們不是要悉數抹去,但換了當家是不爭的事實,we have to move on;解放軍大樓丟在新界或邊陲之地,那我們的新當家不是很沒面子嗎?
說香港人是順民、社會弱勢也是對的,不過說香港人通情達理或見風駛舵其實更貼切。

星期四, 6月 08, 2006

香港精神

縱有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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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添馬艦 ——我看香港文化主體性 龍應台

我知道「作客人要有禮貌」。我知道我「不是香港人,所以不懂香港」。我完全承認「你們台灣更糟糕」。所以,講這個題目還真的「我有壓力」,套一句「巴士阿叔」的真情告白。但是,我也相信香港人的開闊,容得了善意的直率。

■添馬艦有故事「添馬艦」這個名詞的來源是什麼?我問了10個香港人,發現10個香港人都不知道。

於是做了些研究。添馬艦,HMSTamar,是英國海軍一艘軍艦,建造在1863年──太平天國鬧得正兇、美國正在打南北戰爭的時候。是一艘3650公噸的三桅運兵船,1897年以後,留駐維多利亞港內,成為駐港海軍的主力艦。在1941年的香港保衛戰中,日軍入侵,英軍退守港島,港府下令炸毁港內所有船隻以免為日軍所用,添馬艦也被炸沉。在一個海軍戰俘的網頁上,我找到那個奉命炸沉添馬艦的士兵的日記:

十二月十一日,海軍忙碌不堪。所有船隻都開往九龍,接駁撤退的部隊……十九點正,上尉下指令要我駛往昂船洲接運傷者。昂船洲已經被連續轟炸了二十四個小時。我運了三個擔架傷者,還有一些勉強能走的傷兵。二十一點,奉命炸沈添馬艦……夜特別黑,一點光都沒有,發射魚雷風險很大……我發射的第一顆魚雷,沒擊中。

在同一頁上,還有一個短訊,作者的祖父當年是添馬艦的水兵。她問的是:「我的祖父一直在添馬艦上,可是最後卻死在里斯本丸的災難中。六十年了,有誰可以告訴我他在添馬艦的生活?」

戰爭結束後,港府打撈添馬艦,一部分撈上來的木板,據說就做了聖約翰座堂的大門。

沉沒水底的戰爭殘骸,竟然轉化為仰望天空的的宗教情操。

一旦知道了「添馬艦」有這樣滲透着血和淚的歷史以後,就很難對添馬艦保持漠然。

但是,為什麼大部分的香港人不知道這些歷史,彷彿不在乎自己的歷史呢?恐怕也不是天生的冷漠,而是因為在殖民教育中成長;殖民帶來物質成就和現代化,同時也剝奪被殖民者對於歷史的細微敏感和自尊自重。

■強勢政府, 弱勢社會

今天的添馬艦,原來當然是海水,當年的軍艦添馬艦就停泊在這裏。填海之後,就是中環到金鐘海岸線核心區的一塊多出來的空地,以「添馬艦」為名,紀念香港悲壯的烽火歲月。在它「暫時無用」的幾年裏,添馬艦「意外地」成為香港的市民廣場:14,000個人在晴空下圍坐着吃盆菜;5000個人聚在一起泡茶;4000個人在星空下肩靠着肩一起看露天電影。這樣一塊「自由放任」的地,在講究精算的香港絕不可能長久。政府決定在這裏建總部。4.2公頃的地面上,2公頃要闢做「文娛廣場」,另一半要建4棟政府大樓,每一棟大約30到40層高。那到底是多大呢?總建築面積,相當交易廣場第一期和第二期總和。建築費用?52億。

在剛剛興起的添馬艦的辯論裏,讓一個旁觀者最覺不可思議的就是,這麼重大的、影響城市景觀和生態結構的工程案件,竟然可以如此輕易地「過關」。如果是在紐約,在倫敦,在柏林,在東京,甚至在香港人挺「瞧不起」的台北,曾蔭權所提出的「添馬計劃」有太多問題會讓人大喊「未解決」,要窮追猛打了:

譬如問題一,為什麼政府總部要搬遷?人均辦公空間是否真的「嚴重不足」?它的人均辦公空間「不足」是以什麼標準在衡量?跟其他城市的政府空間做過評比嗎?結果如何?跟民間的人均工作空間相比又如何?這些信息若是空白,它如何證明它的空間「不足」?

譬如問題二,假定數據證明空間確實「不足」,那麼高科技電訊溝通系統是否不能補足?當視訊、網絡如此發達而且一天比一天發達的時候,傳統的所謂「辦公空間」的需求是否應該有全新的定義?是否做過調查研究?是否充分舉證了科技亦無法補足空間需求?

譬如問題三,假定人均辦公空間的「不足」有了科學的證明,那麼究竟應該繼續租用私人商業空間,還是擴大原有政府設施,還是乾脆遷址新建,針對各種選項是否做過徹底的分析比較?3種選項的經濟效應、環境影響、永續發展的評估等等,是否可以攤開在陽光下供學界挑戰,請媒體監督,讓社會檢驗?

譬如問題四,假定前述分析比較的結果確實是遷址新建為優,那麼,哪一個地址最為適合?為什麼不是亟需建設的九龍東南?為什麼不是資源分配偏低需要關懷挹注的新界?為什麼不是使用率低得離奇的數碼港?為什麼不是廢棄已久的西環屠房?為什麼一定得是添馬艦?科學的理據和說服在哪裏?

譬如問題五,如果政府總部決定落在添馬艦,那麼九龍東南的規劃是什麼?那麼政府山古蹟群的未來是什麼?那麼新填海中環濱海長廊的具體規劃跟添馬艦之間的呼應關係是什麼?那麼西九龍又將如何?西環屠房要作何處理?

從政府已經披露的資訊來看,這些根本問題都沒有「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答案,但是52億的款項,立法會幾乎沒有異議。各黨派,除了公民黨,很快就不說話了。少數民間團體,只能要求政府在廠商提出標書之後,把模型拿出來展覽。政府既不需要回答對根本問題的追究──因為反正也沒什麼人在追究;也不必做任何白紙黑字的承諾。答應展出招標事後的模型,還強調這是「破例」,而且人民不能給意見,政府已經給人民很大「面子」,做了「讓步」了。

香港政府真的強勢有為。民間,也真溫順得可以。

■挖土機你為 什麼這 麼急?

我無意說,政府強勢一定不好。很多政府可能對香港政府充滿羨慕:預算超高(香港政府預算是台北的8倍),主導性超強,社會力超弱。強勢政府尤其喜歡在工程上展現魄力,因為工程是最容易看得見的政績。

香港政府的「勵精圖治」企圖是很明顯的:政府剛剛公布了中環新海濱規劃方案,宣稱要「締造令人嚮往的消閒休憩用地及海港和商業中心」,要「發展成為象徵香港的世界級海濱」。天星碼頭旁將興建3組商廈建築群,包括28層高的商廈、18層高的「無敵海景酒店」,以及9層高但是長400多米的「摩地大廈」。除了這「世界級海濱」之外,西九龍40公頃的工程在規劃推動中;添馬艦將有政府大樓群等等,還不必談及大嶼山的開發以及各種跨界大橋的規劃。

政府強勢不一定不好,但是,當我們面對一個「勵精圖治」的政府時,當強勢政府像一個巨大的挖土機在橫衝直撞時,社會不能沒有一個深思的心靈和長遠宏觀的眼睛。我們可能必須在轟隆作響、天翻地覆的挖土機前,放上一朵脆弱、柔軟、美麗的小花。

脆弱、柔軟、美麗的小花提醒的是:

城市規劃是牽一髮動全身的。

以維多利亞港來說,中環濱海長廊的建築,勢必整個改變「香港的臉」──舉世聞名的浪漫維港景觀。想像你站到水中央,往維港四周緩緩做360度的觀覽,從西九、尖沙嘴、尖東、銅鑼灣、金鐘、中環、上環,一路流轉回到西九,維港的整體景觀,色彩、光影、山脊線與天際線的交錯,海港與建築風格之間的相輔相成諧調之美,是否有整體的預想呢?或者還是讓每一個海濱工程孤立的、局部的、偶然性依一時一刻之需而發展?

政府山的古蹟群,是香港唯一的一片完整殖民建築風格了,曾蔭權無論如何不願承諾保護,這些古蹟若是有一天剷除了,又變成以金錢計算平方呎的地產價值,香港人能夠忍受這樣對待自己的歷史嗎?如果保留了,添馬艦52億的大洞,你又如何填補?

如果這一切都還沒想好──那麼,挖土機啊,你究竟為什麼這麼急?

■香港跟誰比?當主事者總是用「世界級」、「地標」、「香港精神」來描繪自己的「勵精圖治」的企圖時,我們能不能聽見一個小小的、安靜的聲音說,為什麼香港需要「地標」?「世界級」是跟誰比?比什麼?「香港精神」又是什麼?

西班牙的畢爾包怎麼能拿來跟香港比呢?畢爾包需要FrankGehry的古根漢美術館作為地標,因為畢爾包是個極其普通的不起眼的小城,它可以用一個標新立異的特殊建築作為地標來突出自己。香港卻是一片璀璨,地標如雲,當地標被地標淹沒的時候,你還看得見地標嗎?地標還有意義嗎?

如果說,像畢爾包這種只有常民生活而缺特色建築的城市需要現代建築來作為地標,那麼地標簇擁的香港所需要的,反而是常民生活的沉澱,小街小巷老市場的珍愛呵護,讓「市井人文感」更醇厚更馥郁,而根本不是高大奇偉的所謂「地標」。

至於「世界級」,又是跟誰比呢?又是紐約倫敦巴黎柏林之流吧?問題一,為什麼要跟她們比?香港的基礎建設,比她們都好。香港的國際感,超過柏林。香港的治安,紐約不能比。香港的傳奇歷史,比倫敦還精彩。香港自己就是「世界級」,哪來的自卑感,老是要用「世界級」來給自己壯膽增威?

問題二,就是要比,香港要跟這些城市比「世界級」的,仍舊是硬體工程嗎?什麼時候,你終於要開始跟人家比「內涵」呢?為什麼不去和巴黎倫敦的古蹟、老街、舊磨坊、人文薈萃的河左岸、車庫廠房裏的藝術村去比「世界級」呢?

然後,代表「香港精神」的,仍舊是「無敵海景」的酒店?仍舊是已經滿城皆是的購物商廈?這種意涵的「香港精神」,又是「誰」下的定義呢?地產商?還是灣仔、西環、屯門、大埔、深水埗的人民?

■一個謙抑樸素的政府

添馬艦所在,是香港的核心,香港面向世界的舞台。燈光一亮起,香港的嫵媚姿態光彩動人。請問,任何東西都可以被擺到舞台上去嗎?

封建時代,貴族以金錢和絕對的權力打造宮殿,宮殿成為城市的中心。在一個現代社會裏,政府是服務市民的「公僕」──它是人民的庫房、機房、廚房、帳房、屠房,也就是一個servicequarter,服務區。誰會把服務區放到舞台上面去?誰會把庫房機房帳房廚房屠房,放到一棟房子最重要的前廳去呢?

城市走多了的人,有一個指標:一個城市政府大樓如果富麗堂皇,而且建在城市的核心,那通常表示,這個城市是個政權獨大的體制。如果主權在民,公民力量強大,政府大樓通常建得謙抑樸素,緊守「公僕」服務的本分而不敢做權力的張揚。紐約的市政府、柏林的市政府、倫敦的市政府,我們知道在哪裏嗎?他們佔據城市的核心舞台嗎?

所以,嘿,把政府總部遷到西環屠房如何?屠房適合政府的「公僕」地位,而老舊的西環也非常需要社區振興,不是嗎?

中環最突兀的,是解放軍大樓。把軍隊擺在香港面向世界最燦亮的舞台中心,等於是把兵器倉庫放到客廳裏去了,你能想像巴黎把軍隊駐在羅浮宮旁嗎?從前英國人這樣做,是為了炫耀它的殖民權力──企圖之囂張,不言而喻;今天, 還有這必要嗎?景觀上不倫不類暫且不說,它所透露的粗暴意涵,更是招引負面解讀。曾蔭權政府最該做的,是設法把解放軍從中環遷走,把海濱還給人民。這不去努力,卻反而更將政府大樓擺到添馬艦去,說是創造一個「市民精神地標」(iconicciviccore)。

在很多其他城市,公民恐怕早已「磨刀霍霍」上街抗議了。在一個公民社會裏,代表一個城市的「精神」的,絕不可能是一個城市的政府大樓。它可能是歌劇院,譬如悉尼;可能是博物館,譬如巴黎;可能是藝術家出沒的村子,譬如紐約;可能是老街老巷老廟老樹,譬如京都;可能是一條滄桑斑駁的老橋,譬如布拉格。但是,什麼樣的城市,會把市政府──一種權力機構,或服務區,當作精神標誌?

中環的維港是全世界看見的香港面貌,那面貌,真的是風情萬種。香港希望讓世界看見的,難道是市政府大樓?

把政府大樓放在添馬艦,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一種權力的不知謙抑,不知收斂。

■真正的「 香港精神」

更符合「香港精神」的,恐怕反倒是一萬多個市民在晴空下圍坐吃盆菜,反倒是5000個人開心泡茶、聽音樂;反倒是4000個人在星空下肩靠着肩看露天電影,一起哭,一起笑。當世界看見的香港,不只是千篇一律的酒店和商廈,不只是冰冷淡漠的建築,如果世界還看得見香港的「人」──快樂的、悲傷的、泡茶的吃飯的、散步的追風箏的,憤怒示威的、激動落淚的,彼此打氣相互鼓勵的香港的常民生活,也就是一個有生活內涵、有人的性格的城市,那才真的是「世界級」的「香港精神」吧?

衡量社會的進步,錢,不是唯一的指標。一個4公頃的廣場,或許失去了以平方呎計算地產的金錢,可是一個面對全世界的正面的香港形象,能用港幣或美金來計算嗎?市民,因為在廣場「歌於斯,哭於斯」而凝聚出來的深遠文化認同和社群意識,能用一平方呎多少來計算嗎?

2004年11月9日,在同一個地點,我提出對西九龍的質疑。當時有這樣一段話:


在香港,經濟效益是所有決策的核心考量,開發是唯一的意識形態。「意識形態」的意思就是,它已經成為一種固執的信仰,人們不再去懷疑或追問它的存在邏輯。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你覺得香港很多元嗎?不,它極為單調,因為整個城市被一種單一的商業邏輯所壟斷。商廈和街道面貌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不管是又一城還是太古廣場還是置地廣場,一樣的建築,一樣的商店,一樣的貨物,一樣的品味,一樣「歡迎光臨」的音調。走在光亮滑溜的廊道上,你看見物品看不見人,物品固然是一個品牌的重複再重複,售貨員也像生產線上的標準模。連咖啡館都只有標準面貌的連鎖店。

如果僅只在這些大商廈裏行走,你會得到一個印象:香港什麼都有,唯一沒有的是個性。

兩年過去了,西九龍前途未卜,中環海濱正準備大肆建築,添馬艦箭在弦上,政府山古蹟群處境堪危,香港的城市正在發生重大變化,可是,社會裏關心的人卻非常、非常少。兩個月前,我曾問一班大約50個大學生,他們是否知道添馬艦的事情,答覆知道的只有一兩個。

文化主體性,我想並非僅只是政治層面的六四靜坐和七一遊行,香港和北京的精神拔河。關心香港本地的永續發展,關心香港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香港,是更關鍵的文化主體性的意識呈現。但是,政黨的立場搖擺不定,非政府組織的力量零散薄弱,大學生,對社會議題彷彿完全視若無睹,漠不關心。而他畢業後一旦進入政府,成為官僚體系成員,卻開始強勢行政主導。

陳冠中有一篇文章,我覺得是香港人了解自己必讀、外地人了解香港人必讀的,叫做「我這一代香港人」。他是這麼描述現在四五十歲這一代,也就是社會主流的:


我們整個長期教育最終讓我們記住的就是那麼一種教育:沒什麼原則性的考慮,理想的包袱,歷史的壓力,不追求完美或眼界很大很宏偉很長遠的東西。這已經成為整個社會的一種思想心態:我們自以為擅隨機應變,什麼都能學能做,用最有效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內過關交貨,以求哪怕不是最大也是最快的回報……不在公共領域集體爭權益,只做私下安排,也是本代人的特色……是的,我們愛錢。(註)

「在最短的時間內過關交貨」的思維,或許可以造就眼前的效率成果,但是窒礙了宏觀的、長期的、永續的思考。「不在公共領域集體爭權益」的順民習慣,或許可以贏得個人的事業領先,但是犧牲了社會整體的進步。

我不懷疑曾蔭權的愛港之心,但是他的決策可能是錯的,龍應台的意見更可能是錯的,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公民參與,是公民辯論,重點是香港人何時敢挑戰短視和功利主義,是香港人何時敢把香港的未來抓在自己手裏,而不是放任精英官僚和地產財團決定自己和下一代人的命運。

公民以香港為家,對香港負責,這,才是「文化主體性」,才是「香港精神」吧。

(2006年6月2日於香港大學的演講)作者電郵:ytlung@hku.hk註:《我這一代香港人》,牛津大學出版社,香港,2005,第8、10、12頁

星期二, 4月 25, 2006

不知去向的二十一世紀

回來了,說不習慣但又完美無暇的進入忙碌紛亂的生活中,仍舊工作,仍舊遊戲。
突然質疑自己是不是太玩世了點,回想那個在內地推廣有機種植的嘉道理農場基金會小伙子(人家年近30,但總覺得他的精神年齡比我少,或許是我太老人精也說不定)憂國憂民憂患肩負一切重擔的疲憊相,好像自己玩世的態度比較值得。既然來了,便好好地玩一場。

反覆思量世界所謂的進步與文明。在麗江開往昆明的夜班車一覺醒來,我在瀘沽湖遇到那一張張綻放的笑臉,驟然換成冷漠撲克似的一張張嘴,或許裝問路的傳銷人員太多,我這個外省路盲頓然變成城市毒物帶菌者,走到哪裡立刻鳥獸散。我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偶爾親近城市或活在城市人之中,究竟我應城市毒物般生存還是做個一無是處一竅不通的鄉下人。曾經嘗試在城市與鄉下的斷層中找尋適合生存的國度,最終發現不靈活的其實是我。

剛巧在網上看到龍應台的《我的母親和二十一世紀》,惶惑世界是否該沿着現在的方向「進步」,拿着列印的文章走到升降機前,連升降機也和應着發出vv嗚嗚的鬼魅之音。

但我不知道該送自己去哪裡。




明報‧世紀 《我的母親和二十一世紀》龍應台 2005-07-03

她那一代人所相信的,我這一代人大半不再相信。我這一代人所相信的,下一代人大半不再相信。下一代人想相信什麼?他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人類集體所曾經信賴的,一次海嘯就暴露了那份信賴的脆弱真相。

八十歲的母親住在屏東潮洲,每天上午由印尼來的露露牽着她的手,走到半公里外的菜市場去買菜。這樣安排,是為了強迫老人出門走走路。

這半公里路有幾個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因為車子實在不是太多。一路上,她要經過一家書店,兩家花店,三家二十四小時超商,四家美容院,五家藥房,還有一家銀行。電線桿早已不是木材樹幹,而是灰白色的水泥,一根一根立在街角。桿柱上貼着「趕快懺悔」、「神愛世人」和「南無阿彌陀佛」、「回頭是岸」,緊連着「民間二胎貸款」和「男性入珠」茜。

沒有都市概念裏的人行道,人就走在敞開的馬路上,走過一間一間店舖的門口,看得見店舖裏正拿着飯碗追小孩的婆婆,正躺着吹頭髮的女人,正在涼椅裏打盹兒的老頭,正圍着桌子看電視吃飯的一家人。車子開得都慢,因為時不時一條流浪狗會從一塊空曠地裏闖出來;牠大搖大擺穿過街,也到市場。

母親很慢地穿過一個一個街口,跟花店的女郎點個頭,跟藥店的肥胖老闆說聲「早」,到了菜市場,她習慣性地跟人講價。先假設所有的菜販講的都是騙人的高價,不管他說一斤幾塊錢幾毛錢,一概很肯定地回說「太貴了」。我深信,如果小販說的是「送給你,不要錢」,母親也會搶着說,「太貴了」。小販也行禮如儀,「不貴啦,便宜啦」,成交之後,抓一把葱塞進母親手裏,然後歡歡喜喜地分手,明天再來啊。

狗,帶着機警的眼神,在肉攤旁巡來巡去。牠在晃動擁擠的人腿之間行走,卻能既不被人踩着,也不踩到人。像魚,在水草中游蕩。

我終於說服了母親來香港暫居。每天放周璇的老歌給她聽,晚上看林黛和樂蒂、凌波的電影,白天陪她出去,看繁華的香港。她鬱鬱不樂。三天後就糾纏着我,要回家。為什麼?我問她,為什麼?她望着窗外的大海。陰天,海上一片空濛,大嶼山淡淡溶着天色。她說,「水深,好可怕。」

「好,」我把她拉到屋子的另一扇窗,「那你看這一邊好了。」

這一邊,是山。台灣相思的樹冠蓊蓊鬱鬱,石栗的葉子正綠得出油,白頭翁在樹叢裏竄來竄去。老鷹在玩風,飄上飄下彷彿在測試山谷的深度和廣度。

母親看一眼窗外的山,搖搖頭,說,「山高。好可怕。」

晚上帶她到數碼港吃飯。以數碼科技為名義建造的大樓,外觀像一個太空來的不明飛行體,閃着藍光。走進大樓內部,突然變得幽暗,詭異的光照着地面,使地面像浮動的水面,看不出虛實所在。她緊緊抓着我的手。電扶梯節節上升,頭上的光,像捉摸不着的混沌天體,四周電視熒幕不斷地變換光影。

在一個餐廳內坐下,但很難說是「內」,因為這個空間既不「內」,也不「外」。它是四面穿透的,坐在裏面,看得見外面的形形色色。所有都是透明的,所有都是流動的,所有都是瞬間變幻的。牆不是牆,壁沒有壁,自己的那一張方圓小桌,並不讓你覺得它屬於你,反而時時在告訴你,你只不過是那個巨大的空間中的很小的一個點,而且那個空間一直在變動。

意大利麵上來了,加香蒜麵包。母親眼睛卻看着可穿透的遠處說,「你看。」

她看的是一節電梯,節節上升,可是到了頂端,卻空空蕩蕩的,好像一道天梯進入虛無。而另外一個露台,卻又憑空懸着,不知從哪兒來,不知往哪裏去。這個建築,沒有一根柱子是直的。

「整個房子,」她說,「好像要垮下來一樣。好可怕。」

我在斯德哥爾摩去看一個雕塑家的作品:一隻巨大的手掌,托着一個微小的做「躍出」姿態的人。

作品放得很高,我仰頭看,背景是一片冬寒漠漠的黃昏的天空。

我一時泫然。在我們所處的「現代」裏,哪裏還有那一隻手的存在?人一旦選擇了「躍出」,恐怕剩下的,就只有那冬寒漠漠的天空,自己去面對了。

母親的眼裏透着不安。那半節導向看不見未來的電梯,那懸空向虛無敞開的露台,那流動轉換的巨大空間,那拒絕給你承諾和安全的方圓小桌,那讓你看不清虛實的詭異光線、實體的虛擬假做和假象的真實呈現--我突然知道母親害怕的是什麼了。

她那一代人所相信的,我這一代人大半不再相信。我這一代人所相信的,下一代人大半不再相信。下一代人想相信什麼?他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人類集體所曾經信賴的,一次海嘯就暴露了那份信賴的脆弱真相。一次一次名目不同的政權的轉換,一場一場以個人或國家為名的戰爭,使崇高的可以變萎瑣,鄙俗的可以變偉大;理想主義可以成為投機的手段,而投機者又成功地運轉着歷史;抵抗者可以變成壓迫者,而壓迫者可以永遠地得逞,不受歷史的懲罰。當一切價值都是可以變賣的貨品,當所有的價值都是一種技巧的「後現代」玩弄,你開始渴望緊緊抓住眼前屬於自己的那一張方圓小桌,但是,那張桌,你很快發現,就在一個轉動的大廈裏,你其實正隨着轉動。

二十一世紀的人,好像在乘電扶梯,很有效率地突突上升,在一節通往虛無的電扶梯上。

我買了機票,送母親回屏東。

星期一, 12月 26, 2005

那個美麗的國度……

想念美國。

看到照片,那實在是很陌生的自己。


很懷念很懷念,那個叫佛羅里達州那個叫奧蘭多的地方。

到現在,我中午坐在公園裡曬日光浴,還是會瞌上眼想像松鼠在腳邊走過,呼吸那濕潤的空氣,等待下午四時多帶著剛放學的小孩子來玩耍的人群。曾經因為女性主義課,想膽粗粗跑過去作訪問,後來沒有成事。

只要很安靜很安靜的坐著,閉上眼,一切都回來了。


「等會去haagen daz吃mint dazzler好嗎?」


近來好幾遍,跟男友說想念美國,他總會很不是味兒的問:為什麼只想念美國?為什麼不想念麗江?
官方回答是:(上刪數句甜言蜜語)麗江不過是個漂亮的地方,世上漂亮的地方多的是。

但奧蘭多是永遠漂亮的,我沒有製造新的美國/奧蘭多記憶去破壞它,所以它在我記憶中永遠停留在8/2004-5/2005這個時區裡,那裡永遠是美麗的國度。

後來很多朋友跟我討論大美國主義,想必他們也要找個捍衛美國價值的人以鞏固自己的說法。我唯一可說的是:住在美國的中型城市裡(奧蘭多比起紐約、洛杉磯實在算不上什麼城市),可以很輕鬆的過日子,只要活著做個無知的人,生活還是很快樂很滿足,做個關在自己城市裡的知識份子,周末到blockbuster或公共圖書館租幾套荷里活電視,吃domino's的薄餅和cinnamon stix,大家只會慨嘆:生活美好,何事足牽?
沒有人會記起世上有其他國家或其他城市,或一直相信中國是日本的大城市之一。

我不會去批評他們的生活,存在於某地點空間自然有不一樣的人生,來自不同地方年齡的人去同一個地方,還是會做相約的事。有多少人會深刻批判自己的生活?有些地方通訊發達,人還是可以很無知。簡簡單單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要恨,也不過恨布殊手下那班白宮精英搞屎棍吧了。

那個美麗的國度裡……住了一堆世界級屎。

星期五, 12月 16, 2005

自由.漫遊

嗯,自由。

最近常常想起自由,希望更自由自在。

漸漸卸下羈絆二字,不想框架。我想我已經跳出去了,跳飛機跳飛機。

我知道這樣還不夠。
為什麼呢……偶爾還有那種嗆喉,有臂難展的感覺。什麼時候展開雙臂,可以感到青草擦臂,嗅到草綠青氣,聽到流水潺潺,而不是都市繁囂,人聲吵雜,天天跟不認識的路人肩疊肩,脾踏脾,享受齊聲在香港站步操的快感?
我想我需要更多空間,可以前後左右打空翻不撞牆,攤在人群之中不覺異相。或許我是仰慕某種生活方式,某種生活態度,在疾走的人群中慢行作抵抗,慢吃慢生活,聲聲慢,自謔都市漫遊者。或許我在抵抗潮流也說不定,容許自己能無拘無束地生活,是放浪、放縱。

人生只能活一次,何妨瘋狂一點。
J是對的,如果沒有到美國交流,我不會喜歡謝生;如果不是謝生,我的人生不會如此多選擇,比以往輕鬆得多。

某個還有些微陽光的下午,我走到辦公室陽台呼吸新鮮空氣,踏在陽台邊看著人們校園中奔走,那種以往我曾經擁有的閒適和自由,屬於自己的步調,並不離現在的我太遠。
輕風一道,我想我的生活還是很好。



〔攝於某個(我)很低能的黃昏,畢業典禮前辦公室陽台企頭扮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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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比尋常的無聊:

This Is My Life, Rated
Life:
7.6
Mind:
5.8
Body:
6.8
Spirit:
6
Friends/Family:
6.2
Love:
9.2
Finance:
8.3
Take the Rate My Life Quiz


結果:
1) 測驗結果分數異常高,網站留言要我分享「人生如此美滿」的心得。
2) 原來窮是等於高分數。

星期四, 12月 08, 2005

何處可容身?

究竟我的立足點是什麼。

124遊行,出發前在祖母家,幾位親戚包括本人父母批評遊行人士無知、愚昧,陳一君身為主教干政不該。我忍著,話也不哼,偷偷跟sonia溜到遊行隊伍裡。

後來朋友在msn裡說為了124遊行差點跟男友吵架,理由是男友說如果在香港一定參加遊行;而朋友認為香港沒有07/08實行普選的軟件,就算硬件可推,人們也未必有智慧選出最恰當的領袖,香港當下亦未見有擔大旗的政治人才,所以當務之急該集中發展經濟,遊行無用。

我答:我同意你男友的觀點,但我知道你代表大部份香港人。

香港什麼時候停止過發展經濟?永遠不會停的,大家知道這裡是花錢和賺錢的好地方,什麼都快,連花錢都快。其實香港除了經濟還有什麼?香港是真的經濟主導啊。文化?有嗎?前陣子接觸到有關珠三角文化的文章和做該方面研究的學者,想或許不久將來香港溶入泛珠三角洲這個地理(或經濟)體系裡,所謂的香港文化會慢慢消失,埋沒在泛珠三角一體之中也說不定。美國單獨成勢力,歐洲結合成歐盟以作制衡,大家合作、同化,最後會否大小不分?所以有人擔心強勢文化吞掉弱勢文化吧。以香港這完全沒本土文化認識的地方,將速速投城,擁抱大陸帶動的經濟發展吧?學者一邊研究homogenity,同時世界以極速邁向homogeneous state,在這趨勢下究竟我想做什麼,我的立足點是什麼?

我總覺得自己還沒有定好一套價值觀,只有零零碎碎雜七雜八的觀點,道聽途說沒尋根究底。

至於立足點,暫時只知道,當新聞報導中國航天部門把曾升空的植物拿回地球栽種,發言人說曾升空的植物比一般大幾倍,將可賣更高價錢,我不由自主自然反應衝口而出:

「妖﹗」




除了,$,大家眼裡還有什麼?

星期三, 11月 02, 2005

「習慣‧愛恨」這回事

原本寫了近千字的日記化為污有,是save成draft,不知為什麼又變回原始版本。
也沒關係嘍,那是一篇很長氣有關習慣與愛恨的文章。

簡單來說在這事上我存疑/未能確定的是:
1)愛和恨是否一幣兩面?
2)或許恨是獨立情緒?
3)人因習慣而恨?(難以捨舊取新,感到有翅難展?)

既然我曾經把理據舖陳過了(雖然只有我自己看過),就不再多說了。

只是同一口徑的咒罵恨鐵不成鋼,其實對自己、香港人和香港都毫無作用,不用把說這句話的力氣、怨恨都省了吧。

現在掀起的這一道尋根/尋找香港文化/尋找灣仔價值、中環價值/尋找香港人 風潮,前人可能早已種樹,但依我推斷差不多在龍應台寫那篇關於西九龍的文章才真正蓬勃起來。龍應台跟其他著名文化評論者合著了《文化起義》,後有陳冠中的《香港三部曲》、《我這一代香港人》,還有林奕華的《等待香港》系列。當然書局裡一直有很多由本地文化評論者撰寫的文化批評著作,很多翻開一看就知道是港大比較文學系畢業生寫的。藝術中心及本地劇團在推動尋根風潮當然也居功不少。

「恨鐵不成鋼」和「一蟹不如一蟹」這兩句話,我敢肯定總有一句會在這類書中最少出現一次。(龍應台的沒有嘍,她不知多愛香港,這也是另一個我沒有想通的現象:為什麼外來人比我們更愛自己的地方?難道他們的尺比較寬?還是他們留在這,是他們的選擇而不是出於無奈?)。就因為常常在文化評論著作中看見這兩句話,大家都耳濡目染的接納這些jargon為金科玉律。說這兩句話的人都是向後看,不是向前看的,我慢慢發現心態對我們整個世界觀的影響有多大。我們罵是大概因為我抱有期望或是心裡有個比較朦朧的理想國/烏托邦影像,但如果把現世我們看不過眼的東西都賴在新一代不爭氣、香港不爭氣之上,不單偏激亦無謂。單從結果去比較,或許新一代輸給上一代了,因為新一代進步的沒那麼多,但同時我們得知道整個局勢、環境、配置不一,進步的空間不及以前多,加上其實整個世界不止我們都在向同一樣的方向變著,與其眼睛瞪著這小小的島嶼,倒不如把眼光再放闊一點?

恨得那麼錐心裂肺,不如向前看,看看整個世界能變成怎樣吧?

王貽興的網頁,發覺他有那種對世界好奇、懷強烈感情的小孩子特質,非常感性。有人說他師承董啟章但只苦心賣弄文字,討厭云云,我覺得還好,受得了:

【20051009】又回到生活常規,星期一開始教寫作班,感覺彷彿相隔了一整個世紀,好幾次想放棄困身的寫作班工作,但想起那些少數的在課堂上雙眼發光、感覺似是發掘了新天新地的熟悉眼神,念及那不算好不算壞又已經算是相對穩定的收入,嘆口氣,又打消念頭了。
臨離去前,我沒告訴過誰,盡最後一分努力,擠出最後半絲空間,到外地又逛了圈回來,才半推半就不情不願開展為期半年沒有假期的工作。大概從去年歐遊開始,每到一個地方旅遊,就會想起多一個覺得香港不適合生存的理由,但同時暗裡又會多添一分對香港的懷念……大概我或者我們每每說起香港的不濟不堪,都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吧,就像小時候的啟蒙漫畫《東京愛的故事》裡某一節——記得還是陳海琪在903晚間節目﹙海角天涯?﹚裡特別提及的——莉香說一天我沒有想起三上﹙抑或里美搭完治?﹚,沒有打電話給三上,就給自己在日曆打個叉,不覺整個月都畫滿交叉,她滿足地覺得自己成功了,後來又一個人抱著日曆哭起來,因為刻意記下自己沒有想起他,其實就是想起他了啊。
小時候隱隱覺得這段很妙,很玄,長大了甚至覺得很有禪味。而每當我同時湧起愛恨香港的理由時,當我在外地提及香港的種種,說自己不懷念八卦雜誌港式K歌凍檸茶薯片豬肉乾叉?飯食字文化,其實,都跟里美一樣矛盾可憐吧。



織頸巾,前前後後拆了六遍,換針換花紋,祈禱不要再拆了。
不斷跟他撒謊隱瞞,另一邊廂咒罵他,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連我迫他向我奉茶認錯,他也乖乖照做(在msn上,真人一定不肯)。
連續兩天密密織密密織,眼睛疲勞過度很痛……
其實像他這種人應該不喜歡戴頸巾,可是我問他要不要,他也鐵定答:「你織了我就戴嘛。:)」所以連問也不問了,有點驚喜好了。
千萬不可告訴他啊﹗o殊~~~~~

星期五, 10月 28, 2005

《再見香港》‧老

繼續看黃小黛的日記,日記很多,相信需要花點時間看,真高興。
看完一本很好看的書後,想再重拾那種美妙的感覺很難,但願小黛寫得快點,我看得慢點。
在看她的《再見台北》系列,好想照辦煮碗寫一套《再見香港》,如果當旅遊誌一樣寫起來,我也可加長篇的《再見佛羅里達州》,短篇的《再見羅省》、《再見紐約》、《再見英國》、《再見番禺》,全都是我曾呆一個月或以上的地方(紐約是約一星期的,可是印象很深刻,有生之年一定再去的)。還可加外傳《雲南/麗江,我來也﹗》,想必會不斷擴充內容。
想學攝影,畢竟攝影快畫畫慢,在香港這個嘈吵趕急的城市,找閒情閒心畫畫真的十年不逢一潤,如果近一兩月不能重拾畫筆,該開始學攝影了,怎麼也要用方法按我的方式將這世上美麗的時刻記下。
我一直很熱衷於花心神在這種小project上,不知能不能化成職業?文筆、閱覽都要再下點功夫吧。如果有錢繼續無憂無慮的遊歷、體驗多好?將自己的嗜好變成挺好玩的吧?不好玩回來也就成了嘍。
發覺冒充專家/xx通真的太易,大部份人沒興趣/沒花時間把最簡單的原理搞清楚,只要略懂一二就可以裝模作樣。比如現在我可以裝成電腦/電器/photoshop/dc/ipod系專家,以及雲南旅遊通,全因生活需要和八卦八了點皮毛,有人問起只要說得頭頭是道,不結巴不前言不對後語那就成了。謝生怎麼能在網上成為專家,也是這麼一回事:「人家覺得你的意見管用,就讓你變專家了。」

人生第三次參加萬聖節horror nights,開始悶了。
i am departing from the American Queenie.
跟美國朋友sean多聊天,american accent又回來了,其他一起玩的香港人包括natalie都說聽不懂我說什麼。
「你好捲脷呀……」
「好slur o既先係american accent呀嘛~~呵呵呵」



行將23歲,但已經不想再去halloween horror nights、唱k、玩到三四點先返屋企、通頂、打牌、隊酒、落pub跳舞、flirt w/ random guys……老了?不知道貪新厭舊還是嗜好變了,真的厭了,反正來來去去都是一樣的事,總覺得這些太good setting太可預算結果的事情一點都不好玩,最少不會走進k房想:「今次會不會發生什麼新鮮事?」,而是「我仲有咩新歌識唱?」
好像慢慢不喜歡這種生活方法了,變得比較黏家和靜態?或許真的是。

近來想上些什麼烹飪課,在街上看到父親抱著兒女玩耍覺得很幸福。
想起看Sophie Kinsella的新書Undomestic Goddess,敍述女主角如何由名牌律師行的potential合伙人,陰錯陽差當了女傭人,並在小鎮上遇到真愛及愛上小鎮而放棄在倫敦高薪、受人尊重的工作。
心想:「頂,大鑊嘞﹗」
看這樣的書不是荼毒是什麼?
今次真係大件事……

星期二, 10月 18, 2005

離家‧回家

累死人。
離開麗江的家,回到香港的家了。
出深圳機場,迎面左邊starbucks,右邊是牡丹樓(McDonald's 是也)。
家。
我當時想起的是heimlich,這只是熟悉,我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家的感覺。我對「家」的定義依然有點模糊。

從9號開始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回來以後打給esther,她問:「玩得開心嘛?」
「根本不想回來。剛剛習慣了,又要回來,真煩人。今天早上,好像睡醒突然又要坐飛機回香港了。」

病了一個星期有多,出車五天回麗江後感冒還是沒有好,整天擰鼻涕、咳嗽,惹得謝生罵我:「晚上涼了還穿著拖鞋跑來跑去(在客棧內橫越房間、客廳、花園到處跑),身體又不好,感冒哪會好起來?你以為自己在香港啊?」剛剛看過出車拍的照片,發覺那五天真的都沒神沒氣的,醜死了,也難怪他要罵我。
數數手指,去了十天,一半時間都病得昏昏沉沉的,氣死人。

回來,跟上星期六從澳洲回來的姑姐聊電話,我說到這次旅行並沒有怎麼玩,反而是在當地生活。
姑姐問:「那就是要斬柴起火了?」
「沒有啊,用煤爐的。」
「那即是沒有『生活』啦。」
「有啊,麗江是個城市,我在客棧裡住,每天燒菜煮飯、洗衣服的。」
「但是你沒有過那些艱苦的生活呀。」
「因為不需要。」

我想她並不知道麗江是個什麼地方,以為我這次是去參加艱苦體驗團乎?
斬柴煮飯,你以為我上山?
我捐文具給山區貧窮學校,不代表我天天在山上打滾啊。

這次去很生活,真的像個小老婆,起身為老公仔煮早餐,洗衣服,然後買菜準備晚飯(除趕飛機以外我們沒試過在11點前起來,所以早飯午飯時間非常模糊),過了兩三天。
很舒坦,很安逸,很平靜。
一切都很好,還差工作和嗜好就很完美。

原來大陸人不知道什麼叫求婚,因為他們從來不會,只是自然而然的問一句:「什麼時候結婚好?」
他反問我:應該什麼時候求婚?怎樣求婚?是不是要有花有蠟燭有戒指,很羅曼蒂克的?

喂,我也不知道啊,不能要我反過來教你吧,自己去看電視劇嘍。




















(手上拿的是送他的自製相簿)
(喝牦牛奶中,草世木說謝生很「笑看風雲」)

星期四, 9月 01, 2005

我的‧香港

前天晚上坐亡命小巴從灣仔飛回家,仔細觀察香港。
我還來不及寫文章,「無處容身」已出現在草世木的網頁裡。
雖然他並沒有真的說無處容身。

從美國回來後,我一直把每天當成我在香港的最後一天來活。是的,我不喜歡香港,我仍然看到它(我不會用「她」)的美麗,所以,我也不討厭它。

亡命小巴駛過一排又一排高樓大廈,家家戶戶點著燈,白的黃的橙黃的。我軟攤在坐椅上仰著頭,白的黃的橙黃的燈光飛快掃過我臉龐,很暖和,我享受著。燈光照亮一個又一個的家,一個又一個空間,像一夥夥瑪瑙、琉璃珠,錯錯落落歪歪斜斜的鑲嵌在項鍊上。走廊上發出強光的小燈泡,又像凝在冰裡閃閃生光的小珍珠,捧在手上,你看,這才叫掌上明珠。

繼續軟攤在坐椅上仰著頭,喫掉至愛的白汁三文魚軟包,想起剛才《傾城之戀》最後一段出場的秦可凡(飾老年白流蘇),以及她穿戴整齊坐在搖椅上,說起范柳原那淚盈於睫的模樣。


「他一直都在這裡,一直都在我身邊。」

第一次看話劇,感動(難過?)得要流淚。秦可凡抽動了我其中一根筋,我想我愛上了她。我不明白大家只熱烈為蘇玉華鼓掌,卻完全不重視扮得老態龍鐘的秦可凡。其實,蘇玉華並沒有演白流蘇,她不過演自己,她天生太剛強了,不能演那表面溫婉柔弱,內裡狂放剛強的流蘇。蘇玉華,不過演了蘇玉華。

我想除了繆騫人,不知還有誰可演這個角色。

想著,二十五分鐘,到了荃灣。跌跌撞撞回到家,躺在床上,呼呼入睡。

對,這就是,我的香港。


香港的照片我沒有拍太多,但到每一個城市,我都能記著那裡的燈光,很迷人。
照片裡是2003年聖誕節美國LA的 Rodeo Drive名店區,pretty woman的酒店,就在這裡。

星期六, 7月 30, 2005

香港照片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很想拍一輯屬於香港的照片,這堆應該是五年前拍的:


(巴士玻璃窗反映下的電燈柱)

(車內的燈光反映)

零三年離開香港前拍的:

(我心目中的旺角)

(堆塞著馬路的紅小巴,蜿蜒伸展著)

(爭著曝光的霓虹燈招牌,是什麼什麼卡拉ok與什麼什麼夜總會……)

(……還有什麼什麼醫生)

(我的家,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零五年七月:

(九龍塘地鐵站:大家都往哪裡去?)

(是生活蒼白,還是只是照片的顏色?)

(黑漆漆的街道上,哪裡是我們的一點光?)

離開華燈璀璨的香港,我拍的照片調子會變成什麼樣?

離開了城市以後,我的文化研究又會變成什麼樣了?

人生有太多問題解不開猜不透,就如遇上故先生這段緣份一樣,太多意想不到。

我學懂了隨遇而安,聽天由命。

離開.回家

我想大概有兩個月沒有寫一篇認真的日記,不斷很用力的消化生活中一件又一件震撼的事件,現在才算稍稍安頓下來。

離開.回家

除了唸碩士以外,我每天都在思考這件事情:

離開.回家


我跟故先生說過,對我來說,家並不一定是我出生的地方。家只是一個我自行定義的概念,只要有某些必要的元素,那裡就是我的家。所以香港可以是我的家,美國佛羅里達州的Rollins College Elizabeth House Rm203(其實已經忘了,作的)可以是我的家,雲南麗江古城新義街積善巷老謝車馬店也可以是我的家。所以,離開香港不是離開我的家,而是由一個家搬到另一個家,由養戶A過渡到養戶B的過程。Ryu說我經常像被追殺一樣的逃跑,其實我不過回到另一個家了。我也因此對於離開香港,看得很輕鬆。


(老謝車馬店)

這可能基於我沒有認真當香港是我的家。如果把我的家人搬去其他地方,家這個詞就跟香港毫不相關了。這也是因為,我不愛香港。很多人可以slip tongue一般說出「我愛香港」四字,穿著印有 'I love Hong Kong' 的T恤到處走,宣揚香港的好香港的美。在外地我也會跟人說 'welcome to Hong Kong',但這只是基於好玩。我也同樣在外地介紹來探望的朋友、新認識的朋友遊山玩水,這樣的好客,是與地方完全分割的。如果要自己跟自己作旅遊介紹,又自然截然不同:「喂,不要去香港啦﹗秋天雲南的景色很好啊,冬天到紐約去看雪順道探望Metropolitan Museum啦,春天去日本看櫻花啦......」

對於身份認同這回事,我真的茫無頭緒。小時候明明在英女皇手下當個奴僕,十五歲移交到所謂的「媽媽」手中撫養。十五歲以後的記憶只有:八萬五、二十三條、七一大遊行、人大釋法、天幕……我身體沒有build-in愛國愛黨愛中華民族的chips,不明白為什麼生為香港人有必要愛國愛黨愛中華民族。狂播熱播「心繫家國」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沒有人嘗試解釋的重點是:我為什麼要愛?

中國人沒必要愛江澤民(我願意愛朱熔基),台灣人也沒必要愛陳水扁(龍應台一定贊成)。為什麼一出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什麼是家什麼是國什麼是世界什麼是有限什麼是無限什麼是相對什麼是絕對什麼是彩虹什麼是雨水什麼是風什麼是雲什麼是耶穌什麼是天堂什麼是地獄什麼是涅盤什麼是什麼,卻有那麼多個「必要」、「需要」、盲目不尋根究底的「按本子辦事」,不然你就是不孝、不愛國、不愛黨、叛國賊、叛徒?

為什麼那麼多事情可以選擇,獨獨這個不可以?

是不是決定的太早?

當然我也清楚自己無法否定自己種族上是個不折不扣的黃種人、中國人。我認為認識中國歷史跟認識世界歷史一樣重要,讀中國文學之餘也要讀外國文學,讀科學也要懂語文,為什麼有偏頗?我沒有想過完全否定自己的根,也很著力不讓自己變成「職業反對派」,一次又一次的搬家是想有距離的去觀察理解這個我出生的地方,這個所謂「家」的物體是圓是尖是扁是什麼個模樣。走出去用獵奇用外來人的觀點去重新理解這個我出生的地方。

或許我對「家」是愛得愈深恨得愈深,故先生說「打是親罵是愛」。我無法證明,因為我只是我,我沒法體現身為中國香港人/香港人/香港中國人/中國人/雲南浙江人/雲南中國人/中國雲南人的自己會怎樣。我只能用先用自己的眼光去看世界,再學習用其他人的眼光來看自己。

我想我對文化研究的熱愛,也源於我對「尋找自己的根」的渴求。不要說幫其他人尋找自己的文化,理解自己文化的價值,我自己文化價值的理解也不明確。

Ryu的日記中有這樣的一段,看得我有點感慨:



「飛機穿越藍天時,我連忙按下快門。到晚上談天時才知道,Qnie 說不定就要離開香港。飛機在頭頂揚長而去,現在才感到這相片有種不能確定的離愁;不過在 Qnie 眼裡,這個景象卻又帶著甜蜜的意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