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這種感覺嗎?
我覺得很悶,很悶。
有時候我一個人在巴士上來來回回到不同醫院看病人——我是在意他們的病情,在我能力範圍內用心的幫助這些需要我的人,但另一方面我又對這份工毫不在意——想想我為什麼在這個地方,我又在幹什麼,然後想得半路在巴士上差點要哭出來。
回到家裡很煩。
Erika 為了誰先用洗衣機跟 Louis 吵起來,Richard像一個emotionally-retarded的小孩子,對你一會冷一會暖,或許他更像一個長期大姨媽到的女人。這些人除了自己還能夠想什麼呢?除了自己的快樂,以及自己「應該」擁有的利益。
我不是在這種社會長大的,那些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都在分享與共享資源中長大。
或許人長大就變自私了?或許我仍然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完美主義者,我開始覺得自己是異類,因為人終究是自私的,為自己而活的,而他們各人只是毫無掩飾展現人這種原始的territorial性格。我開始質疑自己的基本價值了。有時看著他們我覺得我快要瘋了,或許我已經瘋了,我找不到我身為人跟他們的共通點。
就為了一堆一周沒洗的盤子,就全屋人都說跟他們沒關,又眼巴巴看著我一個人洗掉了那十多個盤子、鍋子及食具。
那時候我覺得他們很無藥可救。
有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很無藥可救,什麼金融海嘯,Sarah Palin,立法會飛蕉……全球的金融體系、美國的總統選舉,甚至小小香港的立法會,都是一個又一個的鬧劇。
我愈多理解世界,就愈不理解人。
昨天跟T看了Gomorrah,一齣關於意大利黑手黨Camorra的電影,不但取境取材於現今的意大利南部實況,甚至電影中的人物亦是在那個屋村生活的平民,當中最戲劇性的當然是一對黑手黨同伴堅持上鏡公開犯案情況,而後來很有教育意義地給警察拉了繩之於法。
意大利南部原本賴以為生的製鞋、製衣業早在大陸開放初期已全面委縮,唯一的工業都已雙手送給什麼都可以廉價製造的中國。如果Gomorrah 可以反映大部份意大利南部的窮鄉僻壤,那我們可見的意大利南部,就是全民黑手黨,村子內由老到嫩,男跟女,全跟黑手黨有所關連:老的從黑手黨退休,每月等黨派來的生活費;中青的一是直接為黑手黨工作,一是為政府工作,將有毒物料隨便傾倒在堆填區,付黑手黨地租,或假借人道物資為名,將有毒物料運到非洲;小孩子開始加入童黨接受訓練,為黨運毒品。
跟人口買賣、鶵妓、童黨、knife crime等等一樣,這一切一切就在我們身邊。
我在騰痛,為了這一切一切。
或許我在為這個世界騰痛,或許為北極不斷溶化的冰塊、失去棲息之所的動植物在騰痛。
漫步在金黃、淡綠、微藍、淺粉紅的秋葉上,我想我為什麼存在在這世界上。
如果造物主真的存在,又真的全能全知全善,那我的存在——存在在這個時空這個地方這個社會——必定有其原因。
希望,我不是翻雲覆雨後不小心的錯誤。







